泳涛's profile安大人和老羊的江湖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Blog


    September 01

    大山上的红烧羊肉

      做了十几年新闻,跑了大半个中国,每到一处必择当地美食大快朵颐。替报社当差就“独自去偷欢”,到了电视台就同摄制组 “团伙作案”,经年累月,基本上也算是吃遍了传说中的南北美食,但是尝多了以后,舌头似乎也“审美疲劳”,有的东西甚至连味道都没了印象,真正让味蕾一直海誓山盟般惦记着的,却只有重庆丰都县大山上的一碗红烧羊肉。

      说真的,要不是那碗颜色和味道都臻于化境的羊肉,那个叫“厂天”的山乡原本是要被我鄙视的。在三峡库区,闭上眼睛乱指一个地方,名字绝对比它好听,路也一定比它好走。路面崎岖坑洼不说,一雨过后就是遍地泥泞,万丈悬崖边上,采访车一路摇晃,一路艰难上行,车子每向看不见底的深谷倾斜一次,心底就浮起来一阵“一去不复还”的悲壮情绪。在把“安”读成“阴”的丰都人口中,“厂天”听起来象是“长亭”,这个骨子里带有几分苍凉的名字,也隐隐暗示出前面不是什么好去处。

      那次是去拍摄一个有关“村村通广播电视”的专题片,重庆市委宣传部的规定动作,虽然事先对这个题材可能涉及的场景早有心理准备,但一路的情形还是让我们有几分沮丧:就为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选题,千里迢迢来到这么一个不三不四的地方!

      是那碗与众不同的羊肉改变了我对这座大山的看法。

      中午录完上半天的采访,同行的丰都县广电局干事说要带我们去吃真正的美味。“你们大城市里来的记者一定没吃过做成这样的羊肉”。于是上车七颠八拐,来到了半山腰的一个村庄。

      这只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小店,只有三四张方桌,十几根条凳。但桌凳都擦得很亮。地也扫得很干净。里间一个硕大的老灶台,两口大锅正冒着滚滚热气。羊肉盛上桌来的时候,诱人的香味已经让我们直流口水。

      店主是一对六十岁左右的老夫妇,青布包头,对襟褂,典型的川东山民打扮。衣服洗得有些旧,但是很干净。盛肉的是那种大号土碗,分量很足,难得的是碗边居然没有汤汁溢出,跟那种到处流汤滴水的路边小店完全不一样。肉汤是那种川湘菜常有的红色,但却非常纯净。除了几片嫩绿的山野蕨菜,碗里都是切成小块的可爱的羊肉,很整齐,没有其他杂质,居然看不到一点作料的痕迹。看一眼就谗得慌.。咬一口,既熟且嫩,煮得恰到好处。

      我几乎是在完全惊奇的状态下吃完第一碗羊肉的,然后是第二碗、第三碗。我实在想不明白这偏远大山上的农家小店怎么可以做出如此不可思议的美味?摄制组一行四人每个都吃了三碗羊肉以后,面对我们的疑问,男店主让我们去参观他煮肉的锅。一揭锅盖,无数根细线拴着的纱布小包从汤里冒出来,店主说这就是作料。原来谜底全在这里。

      每个小包里都是精心调配过的不同作料,五香八角、枸杞杜仲,还有夫妇俩利用山上的野生植物自制的配料,他们说为了调制这些作料,试验了好多次,“柴火都可以堆几间屋”。香料装进细纱布口袋,扎紧袋口,药渣就不会混入汤里,更不会沾在肉上,这样客人吃肉喝汤都很方便;纱布本身具有渗透性,香料的精华经过热汤传递又能够让羊肉味道十足,而且因为经过一层过滤,味道更加纯粹。至于火候,那完全是夫妇俩轮番在灶前守出来的。

      多年以后,当我在上海宝山吃当地有名的红烧羊肉却失望而归时,我才终于明白在“厂天乡”吃到的那几碗羊肉为什么会那么味美绝伦。

      宝山的羊肉喜欢用大块炖,调料当然是以上海乃至整个江南地区风行的“酱油”为主,端上桌来,黑乎乎的一大块,看上去就让人食欲不振;筷子伸到碗里,香料药渣到处都是;最让人恼火的,这一大块黑东西居然有很粗的绳子捆起来,扎得严严实实,感觉像是被人家扔进黄埔江里的小瘪三,时刻提醒你这里是上海滩,一个解放前黑社会的天堂。

      如果这时候你真的还想再咬一口,那就赶紧小心翼翼地挽起袖口,然后准备用二十分钟的时间解开捆绑(如果碰巧你不善于解绳结的话),别以为这就好了,你还得面对那一大块沾了很多香料渣的黑肉,因为不是西餐,你别指望给你提供餐刀和餐叉,你能做的只有左撕右啃,还得加上你的左右手。

      我忍不住问店老板,为什么把羊肉用绳子捆起来,这种奇怪的仪式究竟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好煮”,人家很不屑地回答。

      这就是美味佳肴同狗餐猫食的区别。精心配制的山野香料加上用心细致地烹饪,才成就了厂天大山上那一碗绝世美味的羊肉。那以后都没有机会再去丰都。五年前离开重庆到上海,离那里就更加远了。后来上网查询,得知厂天乡后来改了名叫做南天湖镇,路也修好了,还搞起来旅游开发。不知那对老夫妇是否还在那里煮红烧羊肉?换了马甲的厂天乡依然时时让我有故地重游的冲动,不为别的,只为那记忆中美味的羊肉。

    无聊的比较

    这个说我象海子,难道竟咒我去死?
     
    那个把我比李敖,时刻准备坐回牢!我靠!
     
    我就是我,别拿我跟任何人比较!
     
    我是李泳涛,不想在别人屁股后面奔跑!我靠!
     
    看到了?一个刺儿头,不爱奉承,拒绝崇高!我靠!
     
    别气恼,留点心神慢慢变老。
     
    我就这样,真粗俗,假清高,满口脏话,我就是个草包!我靠!
     
    但我是李泳涛!
    July 11

    联播随便转,新闻"自由"播

    2007年7月11日,今天是上海电视台的耻辱日,也是中国新闻界的受难日。晚上七点,已经让广大人民群众厌烦到反胃的《新闻联播》出现在东方卫视漂亮的荧屏上,据主持人叶蓉的说法,是“为了扩大新闻版面,增加信息容量”。于是,本来一个小时长的《东方新闻》被压缩成了一不到三十分钟的节目。也就是说从今天开始,上海电视也要象各地方台一样做例行功课转播新闻联播了。可是,这样版面不但没有扩充,反而显得风格冲突,信息容量不但没有增加,反而到处重复建设,就拿“商务部就猪肉价格问题发表声明”一条,就两边各播一遍,而且内容几乎相同。
    东方新闻本来无论从信息量还是编播方式上,都已对央视陈旧老套的新闻播报构成了挑战,实际上“准国家台”的地位已基本形成。东方卫视加上凤凰卫视,已经产生出打破央视垄断格局的有利形势。结果先是“凤”落不下地,现在"龙"(东方卫视英文名称为Dragon TV)又被装进笼子,这么一来,央视的老大地位再也无可动摇。
    不知道哪天,凤凰卫视甚至香港的“亚视”和翡翠台,会不会也开始每天转播《新闻联播》。
    唉,如果全国只有一个声音,这个国家的价值观还有什么宣传的必要?
    July 08

    上海特大暴雨街上车如舟行

    7月7日下午三时许,上海市区降下罕见特大暴雨,很快街头积水成湖,过往车辆均带起很大水浪,犹如水中行船,十分壮观.
    晚间暴雨又起,风雨大作,电闪雷鸣,持续了三四个小时.今日并未发布台风预警,灾害天气近日频繁出现,似乎越来越不遵守天气预报的"游戏规则".具有讽刺意味的是,7号晚上正好在东方明珠塔下有一场隆重的演唱会,口号却是积极应对"气候危机",美国前副总统戈尔发起,在全球六大城市同时举行.还是卫星直播.名字叫做live earth.唱吧,跳吧,让暴风雨来得跟猛烈些吧!
     
    May 25

    关于上大学生死亡事件续-西祠网友的回帖

    昨天在西祠胡同“记者之家”发布《上海大学留学生死亡事件》一贴后,一位自称“五十不惑,退出江湖”的网友不久回帖,内容大致如下(我的帖子和网友的回帖都被斑竹删除):
    ......更多的时候是追究责任,然后推出一两个倒霉蛋,于是有人上台,有人下台,事故演变成内斗的舞台。然而追究撤换责任人并没有带来实质上的作用,旗帜变幻过后,悲剧依然发生。所以关键的问题是要建立一个制度化的事前防范体系,而不是简单的事后责任追究。

    司空见惯寻常事,断尽多少父母肠-对上大学生死亡事件的思考

     
    5月19日晚,两名上海大学韩国留学生在上大西门弘基广场景观喷泉旁突然身亡,事后警方公布的死因为"喷水池漏电所致".据《东方早报》报道,喷水池边上一家蛋糕店的营业员说“经常有人到喷水池来戏水,但没有人想到会有人因此遇难”。报道援引有关消息说,该喷水池已使用三年,但报道并未提及这期间水池电源是否经过任何检修。
     
    中新网报道,二十三日下午四时许,重庆开县一小学遭遇雷击事故,导致该校学生七死三十九伤,其中十九人为重伤。重庆开县7名小学生因雷击死亡39人受伤。后续报道说,“开县县委宣传部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兴业村小学学生使用的课桌和座椅都是木板制成的,但课桌和座椅上都有铁钉,不排除其在雷击中导电的可能。目前开县安全生产监管局和公安局正在对雷击事故原因作进一步调查,事故具体原因尚不知晓。据了解,开县农村小学普遍没有避雷设施”。
     
    在这些客观冷静、符合专业标准的新闻描述中,我读到的是一种深沉的悲哀,竟然没有一个人追问事故背后的因果!是啊,如果没有年轻生命的消逝作为代价,这些原本都是众人眼中无关紧要的、不起眼的小事。有谁又会想到,一点日常的检修,一些小小的元件,兴许就挽回了很多条鲜活的生命呢?
     
    几天之内,在我热爱的这两座城市,就接连发生这样的惨祸,都是些年轻的生命啊!这几天常常经过弘基广场,警方用黄色胶带和塑料棚隔离起来的喷水池显得非常刺眼,我总觉得,那一对客死异国的青年男女,他们的灵魂并没有安息!他们远在朝鲜半岛南端的父母,也不知哭成了怎样的泪人?
    May 24

    融雪凶猛The Big Thaw

    From Greenland to Antarctica, the world is losing its ice faster than anyone thought possible. Can humans slow the melting?
    最新一期《国家地理》重磅专题,全球升温正在造成灾难性后果,从格林兰岛到南极大陆,冰雪融化的速度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茫茫冰原正化作滚滚洪涛,随着海平面以每年八分之一英寸的速度增高,蔚蓝色的海洋正变得越来越难以捉摸......
    人类究竟能否遏止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
    May 17

    新浪翻译博客开张

     几个博客都撂荒很久,本来不该再出来“吓人”。:)一年多来这种貌似紧张忙碌,实则空洞无物的生活确实使我产生了严重的“表达疲劳”,文字仿佛成了我年老色衰的乡下老婆,对幸福浪漫生活的绝望甚至已经让我失去了摸一下她那双手的欲望。很久很久,我真的什么话也不想说!
      朋友每每问起,“你的天涯博客和MSN空间怎么都一两年不见更新了,到底一天在忙些什么”?
      是啊,到底在忙些什么?这已经上升为一个哈姆莱特式的独白。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想想还是说吧,毕竟一种器官不用久了,会慢慢丧失它的使用功能,我怕自己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所以突然间又有了想说点什么的欲望。
      但我想说点有用的东西。我决定把这个只用了几次的新浪园子改建为一个翻译博客,用作跟各位翻译爱好者以及我大学里的学生们沟通交流的平台。也让它纪录我在翻译之路上的足迹。
      荒了近两年的MSN空间,我还是准备继续起用,毕竟多年的新闻生涯总有些碎片要存续下来,如同瓜果蔬菜表面洗不净的残留农药。天涯的“写在流行边缘”也该让它继续,至于博客中国那个"豺狼坐禅",就索性废掉了吧,毕竟,那么多各自不同内容的空间,我实在管不过来了。
    June 19

    无题

    快一年了,包括MSN空间在内的几个博客不能恢复正常,我也懒得料理,反正已经长期无法登陆,索性让它自生自灭,记得我在重庆卫视新闻中心工作时一哥们儿曾经断言:你娃就是个机器克星,凡带“机”字的,不管编辑机,摄像机还是电脑,碰到你手里就死的多活的少,一语成谶,就这样做了机器的天敌!

    今天看世界杯的间歇无意登陆,面对成了“断代史”的空间记录,无限感慨!

    当内德维德遭遇姑苏慕容

    内德维德慌忙停住皮球,目光无奈地掠过近旁三名飞快逼过来的黑人球员,从他拿到球的那一刻起,他们就象猎狗一样紧紧地尾随着他。根本就没有己方的接应队员,罗西基和普拉希尔都被高出一个头的对方队员控制住了。身经百战的内德维德满脸困惑,对于这个三十四岁的欧洲足球先生来说,眼下似乎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带球突破,但要摆脱这三个如狼似虎的黑大个谈何容易,他已经栽在他们手里太多次了,要么就是大脚传给左路几十米开外的波波斯基,但长传冲吊就根本不是捷克队的长项。怎么办?传还是不传?这是个问题。时间已经所剩无多,到处都是加纳人的踪影,而捷克还落后两个球,内德维德有些绝望了。

    他实在不习惯这样的打法,面对着这样一个横空出世的对手,他和他的捷克队实在有些手足无措。

    他知道,赛后有人肯定会把这一切都归疚于开场仅一分零九秒时加纳队突然攻进的那个球。无可否认,那是一个经典的进球,阿皮亚左路传中,吉安迅速插上,胸部停球,左脚凌空抽射,皮球擦着球门左侧立柱入网,10,这是一个谁也没有想到的开局。

    内德维德也没有想到。但他更想不到的,是招致这个入球的进攻方式,那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进攻方式,在过去的几年中,他曾经数度以这种进攻,带领他的捷克铁骑写下连续19场不败的历史。

    富有立体感的中路进攻,一直是神勇的捷克军团令人望而生畏的骄傲所在。

    这样的进攻,总是令对手防不胜防的。

    如今场上这支首次亮相世界杯的西非小国加纳队,居然就对他们强大的东欧对手玩起了这种进攻。

    内德维德知道,这个进球只是一个开始,是一系列凌厉狠辣进攻的序幕。这次的这个对手,将会是捷克真正的劲敌。

    果然,这以后加纳开始了一波又一波猛烈的进攻,熟练而灵巧的配合,迅捷无比的穿插,中路渗透,甚至从边路组织的中路进攻,数次在捷克队的门前制造险情,一个非洲版的捷克队在场上不断掀起高潮。满眼都是黑(皮肤)白(球衣)的身影在晃动。

    捷克队仿佛在同镜中的自己搏斗。

    这是什么打法?见多识广的内德维德此时方感知识欠缺。他既不读中国武侠小说,也没看过张纪中导演的电视剧,所以他当然不知道,其实在曾经和他的祖国同属一个社会主义大家庭的东方中国,有一个叫金庸的老头,早就对这种打法以及破解之道做过深入的研究和细致的描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学你娃的武功,用来对付你娃,这是姑苏慕容得以天下扬名的绝学。

    学捷克人的打法,用来对付捷克,同中国关系密切的非洲国家加纳深谙此道。但捷克队却对此一窍不通,更不知道要同另一个自己过招只需用同样的方法,“双手互博”即可兵来将挡。仓惶失措的捷克人完全丢掉了自己的武功套路,只能以大脚破坏来消解对方的攻势,以自己不擅长的长传冲吊来作困兽之斗,失败从一开始就已注定。要不是门将切赫有如神助的顽强抵抗,捷克队早就以大比分输掉比赛了。不过即使这样也无力回天。

    又一次完美的中路进攻。81分钟时,加纳队右侧组织进攻,吉安禁区右侧拿球中路回传,蒙塔里迎上抽射,比分变成了二比零。

    无可奈何花落去,号称“世界第二”的捷克队阴沟里翻了船。内德维德一声叹息,这个号称“战神”的捷克勇士感到了英雄末路的悲凉。赛前他曾放言,本届世界杯过后,他就要永远告别绿茵赛场,但那时他说这话,心里满怀着对所向披靡的捷克队的荣誉,满怀着进入决赛的必胜信念,而现在,经历如此狼狈的惨败,他多少感到了一些落寞。

    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局。当终场哨声最终响起时,内德维德跌坐在了草地上。比赛结束了,如梦初醒的捷克人在心里盘算着一个决定,等内德维德退役后,就送他去中国杭州,到浙江大学中文系攻读博士学位,导师的名字,叫做金庸。

    November 03

    爱情三题

    爱情---仿余光中《乡愁》作三段体韵文,充“西祠胡同”ID签名
     
    十七岁
    爱情是她衣襟上的茉莉
    我躲在这头
    芬芳在那头
     
    二十岁
    爱情是两片火热的嘴唇
    她在肩头
    甜蜜在心头
     
    如今
    爱情是一支点着的香烟
    我捏着这头
    灰烬在那头
     
    anothersheep于2005年11月3日凌晨
    November 01

    2005年全球十大荒诞笑话

    在西祠看见“胡同口”的推荐文章《南京直辖了,江苏怎么办?》,看得兴起,于是跟帖
     
    2005年全球十大荒诞笑话:

    1,日本声称三个小时消灭中国海军;
    2,中国足球有望翻身;
    3,中国各地建设“安居工程”;
    4,伊拉克将建立民主政权;
    5,中日争端可以通过外交手段解决;
    6,飓风“卡特里娜”如发生在中国,中国人民解放军可以有效抗击;
    7,人民币将顶住压力不会升值;
    8,禽流感不会在人际传播;
    9,第十届全运会口号“拼搏2005,梦圆2008”;
    10,南京直辖。
    October 29

    在诗歌里犯贱---中国诗歌的YY传统

     
    歌德在《浮士德》里借梅菲斯特的口说,“任何动物不成器,偏会成就一首诗”,直指诗歌的空想本质和初级形态。在所有的文字里面,诗歌要算是最基础的表达方式,是表露情感最方便直接的语言载体。人类心里那些凌乱的想法,最先都是以诗的形式在意念中集结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文明史上传下来的先民诗歌里,描写春潮泛滥的男欢女爱场面占了多数的重要原因。诗歌过去被称为“风骚”(《国风》、《离骚》),而这个词最终却演变成性诱惑的同义语,我想是有迹可寻的。
     
    按照歌德的标准,李白应该是中国历史上最没有出息的一个人,一个百无一用却满腹牢骚,只会在诗里YY的主,一生中除了在国外生活过几年因而懂点洋文,并借此给当时的中央总书记李隆基做过一次同声传译之外,不曾显露出什么实际的工作能力。就这么个既考不上大学,也不懂经营管理的混混,诗倒是留下来差不多有一千首,不过赚来的版税都给他换酒喝了。
     
    但诗歌YY的传统却并非缘自李白,在他之前的一千年,有个叫屈原的湖北佬就率先在诗歌创作中大张旗鼓地搞起了这个。由于得罪了当时的湖北最高行政长官楚怀王,受到降级处分,屈原心里不爽,就到处写诗来唱(当时的诗歌,其实就是流行歌曲,从这个意义上讲,屈原算是中国最早有文字记载的知名原创歌手),但歌词却有些儿童不宜,基本上都是在讲他跟PLMM发生的一夜情,比如这首《九歌.少司命》,“与女遊兮九河,冲风至兮水扬波;与汝沐兮咸池,晞女发兮阳之阿。”,先是说他跟刚认识的美女去河里鸳鸯戏水,玩得水花四溅,然后又跟美女在一个池子里泡温泉(估计日本人男女同浴的习惯就是从屈原这里得的灵感),完了还一块躺在沙滩上日光浴,如果拍成MTV,这组当然是经典的煽情蒙太奇(Montage)镜头,当然,由于新闻审查的缘故,剪掉的部分,还需要你自己在想象中去补充完整。按照马克思主义历史辩证法的原则判断,当时的封建社会早期肯定是没有现在的社会主义社会开放的,所以以那时的社会心理接受能力衡量,屈原如此细节地自曝隐私,其大胆的程度,已经不在今天的木子美之下。这么严重影响社会风气的东西能够在当时流行,并历经两千多年传到现在,这当然是楚怀王的新闻出版部门没有尽到责任的缘故,都是没有宣传部的错,我们当然可以得出这个结论。
     
    不过屈原还是比不了木子美,因为跟木姑娘(别弄成木婉清去了啊)发生关系的都是真人(也不是道人啊),写出来一个个都有名有姓,人家是在“用事实说话”,官司就算打到最高人民法院,只要不给她来刑讯逼供,你就改变不了人家证据的真实性。但屈原的那些艳遇就经不起推敲了,照他的说法,跟他有过“停车坐爱”经历的,都是些“神女”,换句话说,都不是人。比如前面那位一起洗鸳鸯浴的“少司命”就是在天上主管ML的神,论职位要算是计生办主任兼民政局副局长,当然,利用工作之便还开有连锁婚姻介绍所。我靠,权力真大,上管天下管地,还管人家的生殖器。
     
    既然不是人,那跟人发生关系的可能性就不大。况且中国的神一向纪律严明,不但禁止集团成员跟比自己阶级低的人发生关系,而且神与神之间一旦闹出绯闻也会遭到处罚,所以天蓬元帅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下放民间,还被毁了容变成猪八戒,教训不可谓不深刻。几千年下来,有公开报道的违反革命纪律与人通奸的神也就三位,织女、七仙女和陈香他妈三圣母,打麻将还凑不了一桌,而且无一例外都没有好下场。在这种形式下,有那位神女还敢顶风作案,不遵守户籍迁徙制度随便从天庭跑到人间来贪一夕之欢,好不容易混到那个位置,谁肯拿自己的政治前途来开玩笑?除非象现在人间某党某组织的某些领导干部一样,搞的都是周密部署的地下活动。
     
    “少司命”据说相当于希腊神话中的阿佛洛迪忒(Aphrodite),也就是我们熟悉的罗马神话中的维纳斯(Venus),但人家维纳斯只会爱上青春美貌的阿多尼,对于屈原这样的老男人,恐怕兴趣并不大,除非她跟翁姐姐一样有与众不同的嗜好,倾向于把老年斑当作小酒窝来欣赏,但这一点也不能证明。
     
    所以屈原说的话当然不可信。我们只能作出两种判断,一、姓屈的政治上失意于是放松纪律,真的跟某家的小姐或者老婆发生过关系,爽过了之后要立此存照,想写出来纪念又怕人家的父亲或者老公知道因而挨扁,只好故意说是跟普通人看不见摸不着的神女快活了一把,这倒有点象报纸为保护当事人使用化名的味道,或者电视画面上打马赛克;二、这小子根本就没有跟任何人或者“非人”发生过关系,他的罗曼史纯属虚构,这样做的目的只是为了气一下楚怀王,你不让我干革命,我就干美女去是让你以为我干了美女,而且还是神女,构造估计跟普通美女会不一样,让你娃由羡慕到嫉妒,受不了了只好再让我官复原职,象拍拖中的恋人在受到冷落时经常引入“第三者”来刺激另一方,走的是撒娇发嗲的路子。
     
    无论是上述哪一种情形,屈原都称得上一个开山鼻祖。如果是前者,今天那些把自己的性生活写出来卖钱的所谓“美女作家”、“美男作家”就都是他的嫡传弟子,如果是后者,这一派门徒的范围就更大了,不但包括所有写“政治讽喻体”的作家,还包括街坊间指桑骂槐的家庭妇女。
     
    自屈原开始,中国诗歌的YY传统开始奠定基础并逐渐发扬光大,进而扩展到整个文化体系。“香草美人”(特别是美人)成了后世中国文人一个偏爱至深的文化象征符号。按照中学语文教科书的认定,这个符号指示的是一种美好的理想。这种美好的理想,其实跟某党干部建设xx主义的理想一样,用现代白话文解释就是官做大一点,人民币多拿一点。当然,这个定义其实是针对“香草”的,至于“美人”,当然指的就是美人啦!
     
    对美女的YY成了诗歌的一个惯常意向,即使是在别的文字场合一本正经的人,一旦选择了诗歌或类诗歌体裁表达心绪,也往往会显得有些放荡,甚至淫荡。所以连以清高超脱著称的陶渊明也居然写出了令后世的文学评论家震惊的《闲情赋》。也许由于针对美女的单方面精神活动太过强烈,以至于YY到高潮都以自我作践的方式来实现,譬如刚刚提到的《闲情赋》,在一开始就用了6个长句,9个分句描画了一位让全天下女人恨得牙根痒痒的美女后,爱菊花的陶哥开始痛苦地YY,“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悲罗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服新!愿
    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悲行止之有节,空委弃于床前.....”,YY到走火入魔,人都不想做了,就愿意给美女做衣领、做腰带、甚至做鞋袜被踩在脚下,肉麻犯践到这一步,就连他的崇拜者,编《文选》的萧统也看不惯了,说陶渊明“白璧微瑕者,惟在《闲情》一赋”。
     
    这个美女陶渊明最终没有泡到,什么原因不清楚,也不知道是不是跟YY过头有关。
     
    此后一千多年,诗歌的YY传统一直平稳的发展着,后世的诗人除了偶尔弄些“有晴无晴(情)”的谐音双关,内容和形式上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创新,直到公元二十世纪二十年代,一个叫郭沫若的文学政治双栖人物才打破陶渊明的记录,并把YY推到一个新的高峰。这个后来四处重婚包二奶的我党高级干部(考虑到在新婚姻法颁布之前,而且其人已化为飞灰多年,这个咱们就不追究了)在给自己勾引的日本少女安娜(左滕富子)写的情诗里,YY出了最R级的内容“我愿做一件小内衣,紧紧地穿在你身上,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无言地贴着你乳房”。
     
    用我党颁布的若干道德准则和法规条例衡量,这实在是超一流的淫荡。 不过由于这首诗并没有收录进郭某人的各种著作公开出版,绯闻没有传开,加之又写了若干歌颂伟大领袖和伟大社会制度的好文章,这位大流氓“文豪”居然仕途顺利,官至礼部尚书兼总理衙门章京。
    October 23

    翻译的“功能性障碍”与汉语的“性功能障碍”

     
     
    太湖鼋头渚,旅游图上英文翻译标为Turtle Head Peninsula,再转译成汉语就叫做“龟头半岛”。
     
    从神话传说中的"龙子"到男人生殖器的尖端,这个伟大转型是由一个贼精的老外完成的。该老外是某外国通讯社驻上海记者,在中国耗了七、八年,俨然已是个“中国通”(但又没有真通),加上又找了上海女朋友,所以当然知道乌龟的那脑袋在汉语里意味着什么。“十一”国庆他们也客随主便放假休息,跟着几个朋友去了无锡太湖游玩,在鼋头渚回来就在e-mail里告诉我他的这个重大发现。因为渚上有神鼋昂首的铜像,对照英文翻译,老外更感觉洞悉了中国人心里的隐秘,完了加上一句评论“你们中国人真有意思,明明是龟头要故意做成龙头,明明是生殖totem又不敢承认!”
     
    我这里TMD已经快要吐血了!
     
    老外的中文当然没有过关,不知道在中国文化里,“鼋”同乌龟根本就不是一回事,跟他那在上海小妞面前炫耀的玩意儿就更是八秆子打不着的东西,但这事的责任却不全在他这儿。都是翻译惹的祸,都怪那帮鸟人把汉语中的神兽鼋降格为英语中的海龟(turtle)才闹出这么一出的。 
     
     
    汉文化中的任何东西,一碰到英语就自降一级,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定律。所以好好的鸳鸯,变成mandarin duck(听起来象是官宦人家养的宠物鸭子),鹊桥成了magpie-made bridge (两种鸟就不在同一个段位上),麒麟成了Chinese unicorn ,象棋成了Chinese chess (好象是咱们剽窃人家中世纪的家族徽章和棋类游戏的知识产权,也不问问哪一个资格更老)。作为一个四川人,一想起从小喜欢吃的回锅肉给弄成了twice-cooked pork(忆苦思甜想起小时候吃前一天的剩菜),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然,其实这些翻译也并没有什么错,而且应该说还是比较准确的译文,中国文化里原本有很多希奇古怪的东西,要让身上皮毛还未褪尽的老外去一一理解,这也确实难为了人家。想想哪个老外有兴趣去区分囚牛、睚眦、嘲风、蒲牢、狻猊、霸下、狴犴、赑屃、螭吻这九种龙的怪胎究竟谁是谁?文化的翻译,有时候的确存在一定的“功能性障碍”。
     
    但问题的关键却不在这里!本来象这种某一文化里特有的东西是完全可以“音译” 了事的。这一点,早在一千多年前,中国古代最有名的翻译家唐玄奘就已经指了明路。他在翻译佛经时提出了“五不翻原则”,一句话概括中心思想,就是凡汉文中找不到对应的外来特殊用词,一律只取音译而不用意译,以避免望文生义。汉文译成其他文字原理也与此相同。唐僧的“不翻”原则说明了一个道理:音译是对特定文化的一种尊重和保留。
     
    可惜后世的徒子徒孙们跟悟空一样不能领会取经人的苦心,在把汉语译成外语的过程中,翻译界似乎总是在迎合外国人的文化习惯和审美情趣,汉文化的专有名词在译成外语的过程中,罕见音译。而与此同时,外国文化的东西译成汉语,音译却简直泛滥成灾。在对待音译的问题上,翻译界同改革开放初期很多地方的旅游景点一样,实行的是中外有别的双重标准。 Motor译成“马达”,engine要叫“引擎”也就罢了,毕竟是人家先发明的玩意儿,可是没有理由一边把apple pie不叫“苹果馅饼”却要叫“苹果派”,party不译作“聚会”要译成“派对”,另一边却硬要把咱们吃了几百上千年的饺子、馄饨、汤团还有咱四川人吃的抄手都用一个洋名dumpling一网打尽!难道咱们吃东西也要遵照外国人的食谱不成?
     
    宝物就这样被随处乱扔,而且很有砸到小朋友的可能。没有了月光宝盒来跨越时空到21世纪继续唠叨,唐僧再怎么念紧箍咒也起不了作用,只得由他们胡来。
     
    汉语的自贬身价不光是在专业翻译活动中存在,每个使用汉语的人也都在有意无意间充当着帮凶。日本和韩国的食物到了中国不需要入乡随俗改名叫菜,还叫做“料理”,现在好多帅哥美女一说起吃“料理”就摆出一脸高贵,仿佛这个词儿有嗨药的功效,一瞬间可以让他们神采飞扬。当然,人家日本鬼子吃的那东西本来就不叫菜,所以他们要怎样“料理”都由得他去,可是你一个中国人跟着瞎搀和什么呢?要吃日本菜就去吃,叫什么“料理”?
     
    外来的咱们倒是让人家保持固有文化了,可出去的却又忘了这回事,在纪录片《唐人街》里,可以看到中国人在日本开的那些餐馆统统都叫做“中国料理”。只能得出一个结论了,无论走到哪里,投降的总是咱们引为自豪的汉民族语言!多少年来,中文似乎一直在走一条右倾投降主义路线!
     
    在国内的很多城市里,街道两旁都栽种着一种高大疏朗的梧桐树,这种美丽的树有一个听起来有些高贵的名字“法国梧桐”,我一直以为这树是从法国运来的,后来无意中才在一个资料里看到,原来这种树产自云南的西双版纳,20世纪初由一个法国传教士引入上海法租界栽种成活,然后开始推广到全国各地和欧洲的很多城市。如今法国巴黎也有很多这种梧桐树,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法国人把这种树叫做“中国梧桐”。
     
    高中时读何怀宏《若有所思》,有一段话让我印象特别深刻,他说小时候想不通一件事,英吉利、美利坚、法兰西、比利时,为什么那么多好听的名字都给外国占了去,咱们却成了需要小心轻放的 “瓷器”(china)?长大以后才明白,原来那些好名字都是咱们中国人自己给人家取的。
     
    再回到“鼋头”变“龟头”的闹剧上来,我们该思考的已经超越了翻译本身。这已经不是翻译的“功能性障碍”问题了,实际上成了汉语的“器质性病变”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不好,太湖景区内“龟头半岛”摆在那儿,我们就得眼睁睁地看着人家到咱们的男性生殖器上去游览观光并拍照留念。长此以往,中国文化就非患上“性功能障碍”不可了!
     
    我现在还感到一点庆幸,老外记者幸亏没有跟大山一样学过相声,还不能领略汉语言谐音的妙处,估计也没有受过荤段子熏陶,否则再往同音词上一联想,“半岛”读成了“半倒”,那咱们最尴尬的秘密不就都被曝光了!
     
     
    注:
    1, 什么是“鼋”?有古今虚实两个版本。一种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鼋。据《国语.周语》记载,鼋又名“天鼋” ,是轩辕黄帝的始祖。鼋是龙和神龟所生的长子,呈龙头龟身凤爪鹰尾。所以在中国神话传说中,鼋头其实是龙头。鼋不是龟,而是“龟儿子”。
     
    自然界中的鼋是一种和鳖相似的动物,有的地方就把它叫做“大鳖”。其实鼋和鳖是有区别的:鳖的重量最大只有三四公斤,而鼋的重量可超过100公斤;鳖吻长而尖,鼋无尖吻嘴圆;鼋又叫癞头鼋,缘由是鼋头头部散生疣状突起,鳖的头部却是光滑的;鳖的外形呈扁圆,鼋的外形却是正圆。因此南方人俗称“团鱼”,又是团圆,又是“余”,十分吉利。它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多数生长在广西。所以现实中的鼋也不是龟,最多也就是王八的亲戚。
     
    2,玄奘“五不翻”原则:
    一是秘密,如陀罗尼,不翻;二是多义,如薄伽梵(有六义),不翻;三是中土所无,如阎浮树,不翻;四是顺古,如阿耨菩提(汉以来就这样称呼),不翻;五是生善(用原语可以使人生善念),如般若(意为慧),不翻。    
     
     
     
     
    October 22

    旧帖 隔离中无聊文字大全之一

    出恭赋——有感于川外研究生5舍5楼某种不良行为习惯

     

    本楼有位仁兄,

    入厕从来不冲,

    留下黄金万两,

    见者无不动容。

     “香气”侵扰四邻,

     “美景”碍人心胸,

    骨鲠在喉之余,

    胸中数言涌动,

    说与哥子记取,

    你娃莫装耳聋。

     

    五谷轮回之地,

    原无明月清风,

    但求心平气和,

    厕所最该大同。

    人吃五谷杂粮,

    腹内不免烘烘,

    排泄是件大事,

    老兄敬请出恭。

    不拘冬寒夏暑,

    你且慢慢轻松,

    何妨来点音乐,

    某当亲奏编钟,

    若嫌天黑路滑,

    弟为你打灯笼。

    只有一事相求,

    万望大哥通融:

    铁打茅坑不改,

    后有流水诸公,

    兄长腹内文章,

    莫留后人称颂,

    繁杂内务理毕,

    千万按下水龙,

    身后所遗之物,

    烦劳亲手相送,

    只需拉下水闸,

    任它南北西东。

     

    若兄实难割爱,

    干脆拾入囊中,

    回家做成标本,

    朝夕揣摩玩弄。

    此等行为艺术,

    定惹万人追捧,

    如此奇功一件,

    举楼定当叩首

    扑通、扑通、扑通!

    (怎不见东西落入坑中)

     2003年5月“非典”隔离中于川外研究生楼无聊涂鸦

    October 21

    《日子》,一个重庆本土电视节目的倒掉

      日子这个词,在我的意识中总是和一档熟悉的电视节目紧密相连.
     
      几年前我还在重庆电视台的时候,彩电中心十二楼的办公室有段时间曾经一分为二,一半属于我所在的<记者观察>,另一半划给泛纪录片栏目<都市写真>.一个专事揭短曝光,一个刻意发现"新人新事",两个完全不同类型,分属不同部门的栏目在同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室里奇怪地共生着.
     
      <记者观察>当时是重庆唯一的电视新闻评论节目,栏目实际上的把关人,二台新闻部副主任老邓是个大叔级的假"愤青",本来一直擅长做正面报道的角,自从担任主创做了纪念重庆直辖的"大片"<大突破>的其中一集之后,却突然喜欢起曝光的题材来(感觉象是不良吸毒少年在长大成人后,摇身一变开始抵制吸烟),于是<记者观察>成了"重庆的<焦点访谈>",编辑/记者们的艰难岁月也来临了.
     
      重庆是个新闻环境异常恶劣的地方,当初我刚进重庆电视台做的第一期节目就被"枪毙"了,说的是当时重庆市的私企豪门"雨水集团"侵占留学归国人员范开知识产权的案子,范是重医附二院的副教授,当时重庆唯一的国家一类新药"重组人白细胞介素II"的发明人.时至今日,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雨水"老总梅某人的嚣张,范开的无奈,重庆市科技处银纯泉处长的"语重心长".我那时不过是个刚从干了不久的报纸转投电视的"毛子",还信奉里尔克"挺住,就意味着一切",所以坚持要把片子做出来,但最后主管新闻的唐台一声令下,终于粉碎了我的"迷梦".据他后来说,是两位副市长亲自打电话下令"枪毙"的.
     
      在这样的环境里做批评报道,就如同去管教很严的家庭里,在人家父母眼皮底下勾引女孩子,常常弄得灰头鼠脸也捞不到任何便宜.
     
      于是对同一个办公室的<都市写真>就羡慕加嫉妒了.要采访谁,谁都兴高采烈的配合,想怎样拍就怎样拍,片子做出来好看(我一直觉得<都市写真>比<记者观察>做得更象电视),制片费到手了,朋友交了,领导也高兴了.你说这帮鸟人TD(因为有很多美女编导,舍不得骂狠了,省掉一个字儿)这日子过得不要太爽!
     
      葡萄吃不着总得泛点酸,所以跟其他以舆论监督者自居的<记者观察>老编一样,对于<都市写真>这种小资情调的栏目,偶尔也要学鲁迅当年骂梅兰芳"国难当头,还在咿咿呀呀"的架势,鄙视两句,都什么日子了,还在做这种没劲儿的东西?
     
      可偏偏在这时,<都市写真>改版了,从包装到名字全部粉刷一新,新的名字,居然就叫做<日子>.
     
      好象是2001年春天的时候,一个有些卡通的,剥开的奉节脐橙一样的太阳图案,配上煽情的广告词挂在了山城每一处显眼的地段. 接着,这个声称要让"每一天都与众不同,每一天都成为特别的日子"的节目在重庆卫视粉墨登场了.
     
      一开始还以为他们真要搞出点名堂,但看了几期节目就知道这回他们玩完了,不去延续和整顿<都市写真>泛记录片风格,拍点催笑声赚眼泪的百姓生活小故事,以不同的人来表现"日子"的特别意义,却走上假大空的无主题路线,竟真的挖空心思去说一个个的日子,播点并非独家的气象信息,弄些生拉硬扯的小花边新闻,然后就死心塌地地跟在<为您服务>的屁股后面,今天说怎么做土豆烧肥肠,明天讲萝卜花泡茶可以补肾养颜,后天又教你用最便宜的方法将头发烫卷,既琐碎不堪,又土得掉渣.完全跟广告词宣扬的"特别的日子"背道而驰.
     
      这样的节目还要每天内容不一样,当然编导们的大脑就要饱受折磨了.终于轮到<记者观察>被羡慕了!于是时间一长,十二楼的共用办公室里经常见到的,就是<日子>编导们为"明天的选题在哪里"发愁而极度痛苦的模样,<日子>一个哥们儿在办公室开玩笑,说他们现在找选题就象女人生孩子一样痛苦,但我却知道其实他们比女人更痛苦,因为女人生孩子是肚里有,他们却是肚里根本没有!
     
      终于沦落到胡乱凑节目的地步,一天下午,<日子>的两个编导一个女主持,居然当着我们栏目很多老编的面,在办公室的环形沙发上用几只空奶瓶一个白纸板起劲儿的拍了起来,还拖了我们一个实习生做"媒子",冒充某有效保鲜(每次说到这个词,我都要想起"保先")手段的发现人,按他们说的采访了几句,然后一干人等兴高采烈地上楼编片,象胡屠户那样笑咪咪地去了!
     
      这样无聊而重复的东西收视率当然是惨不堪言了,到后来连最初的粉丝---家庭妇女们都纷纷变节,我当时女朋友的母亲,一个因病提前退休的中年妇女告诉我,一看到日子的片头出现,她马上就拿起遥控器,换台,换你没商量.
     
      于是2002年新年到来的时候,开播不到一年的<日子>从重庆卫视的荧屏上消失了.
     
      <日子>终于寿终正寝,因为生活原本就是那么平凡,每一天都实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October 11

    上海乌鲁木齐路的故事

     

    新华社消息,震惊全国的上海乌鲁木齐路拆迁纵火案日前终审判决,两名"主犯"被判死缓,另一名被判"无期".

    去年11月,<卫报>在乌鲁木齐路采访时就发现了"动迁小组"在操作中很多值得关注的问题,但外国记者的报道毕竟没有引起任何重视,于是两个月以后,惨案终于在今年年初发生了.诶,如果舆论的声音最终进不了当权者的耳朵,那所有的舆论监督就都是无聊扯淡!

    可恨那一把疯狂的大火,可怜那一对年逾古稀的老夫妻!相伴人生几十年的老夫妻,他们终于在这个春节来临的时候死在了一起,以这样一种悲壮的方式!

    上海是越来越漂亮了,没有一种力量可以阻挡它发展的步伐.但不知道每一幢高楼的下面,又有多少城市贫民无家可归?看着这座满眼繁荣的国际化大都市,心里禁不住有些感慨!

     

     

    Lives in ruins

     

    The rapid redevelopment of Shanghai has come at a cost as building after building is bulldozed to make way for gleaming skyscrapers. The demolished blocks were once homes to the city's poor, but any attempts to complain have been brutally swept aside. James Meek reports

    Friday November 12, 2004 The Guardian

     

    Could a strange new kind of earthquake have struck the block of old houses between Changshu and Wulumuqi Road in Shanghai, a tremor that turned the homes of the poor to rubble, yet left the shining new towers of the wealthy without a cracked pane of glass?

    A thin alley takes you behind the mean dark rows of blighted, boarded-up shops surrounding the block and on to the territory of destruction. Bricks and heaps of soil and plaster have been thrown up out of the old order of two-storey houses like debris on the rim of bomb craters. Here and there a whole or part of a home has survived; sometimes they are inhabited. The remnants of the population cling on to fragile ties with the city, the municipal power and water, in the face of shadowy figures who, they say, visit by night and terrorise them.

    "They came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and broke our windows," says an elderly woman, living with her mentally ill son in a surviving house made lonely by the devastation. "We were sitting inside and when we came out the people just ran away."

    "They already cut our cable TV and they used to cut the electricity," says the woman's daughter, who, although she lives elsewhere, was too frightened to agree to be named or photographed. "I took my mother to the local administration and threatened that she would start sleeping there, so finally they agreed to restore the electricity. One family has had its water cut off five times."

    There's nothing natural about the wrecking of these homes. Like the new $3,000-per-square-metre skyscrapers overshadowing the devastated block, most of the mighty towers pointing the way towards Shanghai's high-rise future were built on top of such ramshackle old quarters. Few cities in the world today, and certainly in Britain, have modernised without massive programmes of what used to be called slum clearance, and western governments, including our own, have extensive powers to force people to abandon their homes to make way for new roads or railway lines.

    Yet the way the Shanghai authorities and their private partners have gone about the forced acquisition of the city's tumbledown old quarters for redevelopment - without proper compensation, negotiation or arbitration, with brutality and a contempt for fairness - shows how little the new China treats its ordinary citizens as equals in either the communist or democratic sense.

    The residents of the Changshu-Wulumuqi area have a hybrid government, with the worst features of communism and capitalism combined, and none of the redemption of either philosophy's rhetoric about progress and the greater good, only the reality that a few individuals will become extremely rich; no appeal to law or the police; no respect for the property rights of the poor; and no possibility that the politicians who enabled the demolition will be punished at the polls.

    The block lies in one of the most desirable and expensive areas of Shanghai, known to foreigners as the French Concession, after its previous incarnation as an area leased to France by the pre-communist Chinese government. As the daughter, Mrs G, explained, the clearance programme was announced to residents by officials of the local council with no opportunity to negotiate. Residents were told that they had to leave, offered either cash compensation or new accommodation elsewhere, and given a deadline of a few months to pack up.

    The houses in these cramped, overcrowded old quarters are neither architecturally precious nor pleasant to live in, and Mrs G says they would have been happy to move, if only the council and the private developers had been prepared to negotiate a fair price. They weren't.

    For the family's 17 square metres of land, the developers offered the equivalent of $3,000 - the same as one square metre on each floor of the 30-odd storey skyscrapers opposite. The alternative flat offered was far away on the edge of the city, on the sixth floor, without a lift. "They were pretty tough," says Mrs G. "They said this is the way we are going to do it and you have to accept it." Many residents did accept the developers' terms and moved out. Those who stayed were intimidated and attacked.

    Asked by the Guardian about the conflicts between evicted residents and property developers, the mayor of Shanghai, Han Zheng, admits that it is still going on, despite recent amendments to China's constitution strengthening the rights of property-owners. "The only way out," he says, "is to address these problems in strict accordance with the law. The government of Shanghai has the obligation to safeguard the interests and rights of each and every citizen of Shanghai in accordance with the law."

    And yet Zheng Enchong is still in jail. Zheng is a Shanghai lawyer who sued the city in a class action on behalf of 500 evictee families. He lost the case, and had his lawyer's licence revoked. Last year, he was approached by Shen Ting, the Hong Kong-resident daughter of a Shanghainese couple being evicted from their home, to advise her in another suit on behalf of them and 2,158 other households. He agreed. Eight days after the case began, Chinese public security officials seized him from his flat and arrested him. He was later charged with "violating state secrets" on the basis that he had given information about demonstrations to overseas human rights organisations. He was tried in a closed court and jailed for three years.

    Shen lost her case, one similar to that of Mrs G's - a house in an old, run-down block on a prime piece of Shanghai real estate in the French Concession which, nonetheless, had been in the Shens' hands for three generations. Like Mrs G, the Shens never argued that the area shouldn't be redeveloped - only that they should be given the chance to negotiate fair compensation.

    Shen Ting, interviewed by the Guardian in Hong Kong, also says they were offered a choice of miserly compensation or a small flat on the far margins where Shanghai meets the countryside. They objected. "Then the demolition people came and spoke to them, saying: 'This Mr Zhou' - Zhou Zheng Yi, the developer - 'has very strong support. You have to move whether you want to or not.' And they told us that this project was in partnership with [the local communist party]."

    Shen Ting's parents are now living in their daughter's flat in Shanghai. In the end, they felt they had no choice but to move out. They have received no compensation, and no alternative flat. "It's exposed the fact that in Shanghai there are laws but people don't really follow them," says Shen. "Power, in Shanghai, is more important than law."

    Not that dodgy dealings always go unmarked. In June, Zhou Zheng Yi himself was sentenced to a jail term for manipulation of the stock market and dishonest reports of the sources of his wealth. He got exactly the same sentence as Zheng Enchong - three years - and is serving his time in the same prison, Shanghai's Ti Lan Qiao jail.

    For many the links between developers, local authorities and the communist party remain a cause of concern. Zhou still owns the piece of land from which the Shens and their neighbours have been evicted, freezing their continuing campaign for compensation. The impression is that the corrupt are punished selectively, often leniently.

    In his book Corruption & Market in Contemporary China, Yan Sun wrote: "Almost every public opinion survey since the late 1980s has shown corruption to be the top concern among the general public. It was this very issue, rather than democratisation per se, that contributed to the widespread social roots of the Tiananmen protest movement of 1989."

    In an open letter to China's new leaders, Hu Jingtao and Wu Jiabao, Mrs Shen appealed to them for clemency for Zhen, and for government to respect the law rather than "wearing it as a decorative item of clothing" when it suited them.

    "When the game says that the developers are the winners and the people are the losers, the government should be in a third-party neutral position," she wrote. "But unfortunately it has spoken and acted for the developers. The greatest barrier to law enforcement in China is the fact that the legal system is subject to the control and power of the privileged."

    October 09

    去年秋天英国《卫报》的上海专题--看看以批评政府著称的世界顶级媒体如何报道中国

    去年十月中旬,英国《卫报》(The Guardian)派出以G2专刊主编 Ian Katz为领队的15人报道组(其中两名摄影记者,一名为华裔)赴上海采访,做一组关于中国共产党建国五十五周年的专题报道(当然不是中宣部安排的:-).《卫报》多年来一直保持着一个传统--每隔一段时间(通常是七年或者十年)就会派一组记者到世界上某个"超级大都市"(Katz语) 进行采访报道,上一次是在十一年前,美国纽约,再上一次是十八年前,巴西的圣保罗.这一次,他们选择了上海.

    《卫报》采访组在上海逗留了一个星期,17号下午到达,24号晚上离开.我被推荐给该报首席记者James Meek做翻译,跟他一起在上海和安徽芜湖采访,并为他安排了所有的采访对象.

    James Meek生于六十年代,比我正好大十岁,曾经做过《卫报》驻俄罗斯记者,娶了个乌克兰籍的老婆.据国际文传电讯社上海分社Chris Gill社长说,Meek是英国著名的记者和作家,在英语国家享有很高的声誉.

    这次的采访翻译使我获益很多,充分见识了世界一流记者的采访风格、工作态度、以及驾御题材的能力.

    以下就是Meek上海报道中的一篇:

     

    One week in the life of the Chinese miracle

     

    For months the world's attention has been focused on the White House race but, while we weren't watching, a quiet revolution has been gathering pace - transforming the earth's most populous nation from stunted giant into aspiring superpower. In an attempt to capture a snapshot of this dizzying change, 15 Guardian journalists will be reporting all this week on every aspect of Chinese life from the stock market to sex and shopping. Here, foreign reporter of the year James Meek asks if China has found a third way between capitalism and communism.

    Monday November 8, 2004. The Guardian

    James Meek

     

    You can learn a lot about the future of the world by stepping into Zhang Bin's tiny room in a postgraduate dormitory at Fudan University in Shanghai. It's about the size of four phone boxes knocked through, but it's very new, and shinily neat and bright.

    Zhang, an only child of factory workers whose own educational ambitions were crushed by Mao's cultural revolution, has grown into a bright, open, inquiring man in the new China, with possessions and tools his counterparts would not have dreamed of a decade ago: he has his own laptop, and a high-speed internet connection provided by the university - although his access to websites is limited by state censorship.

    Hanging from the top of the wardrobe in the corner is the dark, glossy, tactile soundbox of a guqin, the seven-stringed Chinese lute, which has accompanied Chinese songs for thousands of years. This is a China about more than moneymaking and militarism, which venerates its culture enough to pay Zhang's tuition fees for three years while he studies, not microcircuitry or genetics, but the relation between poetry and music in the medieval Song dynasty.

    There's something else about this cheerful, friendly, laid-back young academic, who could so easily be a doctor-in-the-making in London or LA, this representative of China's new generation: he's just joined the Communist party of China, the body which, for 55 years, has held a monopoly on political power and sanctioned truth in this country, and shows no sign of giving it up.

    What, it seemed fair to ask Zhang, did this fizzing metropolis of 20 million people have to do with the implementation of Marxism?

    "To be honest, I don't think Shanghai has any relation to Marxism," he said. "Before I joined the Communist party, we needed to learn Marxism, but most commonly I look at this book." Zhang reached up to the shelves over his desk and took down a volume called Principles of Economics by N Gregory Mankiw. Mankiw is chief economic adviser to President George Bush.

    China is both capitalist and communist, ravenously inquisitive and strictly censored, and the world is beginning to wonder if this strange equilibrium can be sustained. Can it be that China has found a new third way, neither the Soviet-style, totalitarian planned economy, nor western-style democracy and a free market? Can the world's most populous country really go on indefinitely combining censorship, a rigidly controlled media, and an authoritarian, secretive, one-party state with a dynamic, entrepreneurial culture and technological progress, and not suffer some economic or political crisis?

    It is no longer an obscure question about a far-off country. What happens in China now affects us all. The signs are everywhere, whether it is the 32,000 Chinese students studying at British colleges and universities, more than from any other country; the likelihood that next year China will overtake the UK as the world's fourth largest economy, and in less than a generation overtake the US as the world's largest; the "Made in China" stickers on something you are wearing or using or have within reach, right now (last year, Britain imported £8.3bn-worth of goods from China, more than from Japan); the Chinese blockbusters beginning to nibble at the edges of Hollywood's action films monopoly; China's running the US close in the medals table at the last Olympics; or the Chinese thirst for oil which is raising prices at the rest of the world's petrol pump.

    For the past few weeks, the European and US media have been focusing on two issues, the US presidential election and the war in Iraq. Yet the main answer to the question: "How could the Bush administration afford to fight two wars, cut taxes for the rich and run up massive trade and budget deficits, all at the same time?" is "China".

    It's only because over the past few years China has joined Japan in lending America hundreds of billions of dollars that the US government and US consumers have been able to indulge in their staggering spending sprees. The US is, in effect, borrowing from China the money its own consumers have already spent on Chinese goods.

    There is no better measure of the new power of China in the world, and the nature of that power, than the fact that its central bank has acquired the means to alter the course of the US economy in a way terrorists, or the still-feeble Chinese military, would find difficult.

    Extraordinary economic changes like that China is going through, no matter how vast, rapid and world-changing, are hard for newspapers to capture, lacking the momentous intensity of a president's assassination, the first foot on the moon or the first bomb of a war. Who remembers where they were when postwar Germany first became richer than postwar Britain?

    None the less, to see the Shanghai skyline today is to be struck by the intensity of an architectural moment. There is something frantic, impatient and striving about the strange proportions and harsh protuberances of these scores of huge new towers of concrete and glass on either side of the broad brown Huangpu river, as if they were put up in haste the day before you arrived and could easily be pulled down again tomorrow in the city's scramble for profit and modernity.

    Ambitious people come to Shanghai from all over China to pursue wealth. Fang Min, deputy director of Shanghai's superbly equipped Yueyeng hospital, where patients can choose integrated treatments from a palette of western and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came to Shanghai in 1993 from his native Xinjiang province, in China's far west, time zones away geographically and decimal places away financially. It took him three years to get Shanghainese "citizenship". Shanghai doesn't embrace migrants easily. But he loves his new life.

    "Everything I own now is from reform," said Fang, speaking of the opening of China to the market economy declared by Deng Xiaoping in 1978, and the subsequent decision in the early 1990s by Jiang Zemin to engineer the city's growth as East Asia's new financial centre.

    "The changes in material and spiritual life have been more revolutionary than I could have imagined 10 years ago. When I graduated from university I got just 100 yuan (£6.50) a month. If I'd saved for 10 years, I would have had enough to buy a Shanghai watch. Now I own my house, and I can own a car if I want to. My salary is 20 or 30 times what it was then."

    Fang knows well the harshness of the new ways - the inequalities, the division of society into winners and losers. And he accepts it as necessary. He, too, is a card-carrying member of the Communist party; and he accepts the official, entirely un-Marxist party line that, if a minority is allowed to grow rich, the majority will eventually benefit.

    It was in the vicinity of Shanghai, 162 years ago, that western modernity thrust itself on China in the shape of a Royal Navy flotilla, led by the steamer Nemesis. The ships bombarded the fort where the Huangpu meets the Yangtze as part of Britain's war to force China to let Scottish merchants sell hard drugs - opium - to the Chinese.

    Though China has neither forgotten nor forgiven this and subsequent western humiliations, Shanghai has been the entry point for western ideas ever since - including the idea which has defined Chinese politics since 1949. Western visitors remark on the ubiquity in Shanghai today of foreign chains such as Starbucks and McDonald's. Yet the biggest western-sourced franchise in China remains communism. China's population - 1.3 billion - is so vast, and has grown so much, that despite the collapse of the Soviet Union and the democratisation of eastern Europe, there are now more people living under communism than there were at the height of the cold war in the early 1980s.

    It's not something that seems to bother successful foreign businessmen, given that China can be so accommodating to investors. There's a museum in Shanghai on the spot where the Chinese Communist party was founded in 1921, with a tableau showing the young Mao addressing his comrades like Christ at the last supper. Right next door is Shanghai's ritziest restaurant, T8. Over a starter of saffron tagliatelle, poached oysters, champagne sauce, asparagus and beluga caviar, its Swiss manager Walter Zahner - rather distracted by Ralph Fiennes and Natasha Richardson having popped in the night before and Victoria Beckham due that night - argued that China required authoritarian rule.

    "The Chinese need strong leadership," he said. "I see it in my restaurant. To run a successful business here you need to be a strong leader. To make China successful, I think they have to keep this kind of strong leadership."

    There is no shortage of sceptics about how solidly-founded the explosive growth of Shanghai, and China, really is. For Shanghai, they point to the electricity shortages which blight the city in summer; the darkness of many of the city's brave new towers after night falls because apartment blocks, built speculatively with soft loans, haven't found tenants; the extent to which Shanghai's glitz and bustle has been artificially and often irrationally created by China's leadership, at the expense of taxes and savings from other parts of China.

    For China itself, there are prominent sceptics such as Joe Studwell, author of the influential book The China Dream. Studwell argues that China's apparent economic prowess is based on Hong Kong and Taiwan entrepreneurs and the use of cheap labour to assemble western, Japanese and Korean products which are then reassembled under the "Made in China" badge. The domestic Chinese market, Studwell claims, is a surreal, archaic, corrupt place, largely closed to foreigners and dominated by state companies propped up by loans based on cronyism rather than success.

    Even if the sceptics are overplaying the weakness of China's economic boom, their most persuasive argument that all is not well remains the distorting role played by the Communist party's monopoly on power. Insulated from media scrutiny or political competition, the Communist leadership busily knits together a privileged oligarchy of businessmen and government officials. A quarter of the names on the 2004 EuromoneyChina list of the country's 100 richest people - combined worth, $30bn - are "communists". The party has withdrawn from its socialist commitments to equality, but has yet to enforce a new set of rules for the capitalist age where all Chinese can feel equal before the law.

    "It is almost impossible for a country to sustain a situation of being westernised, or modernised, in the economy, but Sovietised politically. So political reform is, perhaps, inevitable," said Dr Zhu Xueqin, dean of Shanghai University's Peace & Development Institution. "Political reform has been suspended for 20 years and it may be suspended for another 20. But I believe that at the end of my life I will see such a change, that political change will catch up with economic change."

    Dr Zhu dismissed those who argue that China's undemocratic history makes it more likely to emulate other authoritarian regimes in East Asia. "China is now in the post-authoritarian era," he said. "At the end of 20th century, in Chinese Taiwan, there is a liberal democratic regime. And in Hong Kong there are quasi-democratic structures. So although China does not have a long democratic history as Britain, that doesn't matter. It doesn't prevent China establishing a democratic regime in the future."

    You wouldn't expect Han Zheng, Shanghai's mayor since 2003, to concede that the days of one-party rule in China are numbered, and sure enough, he didn't. But he made clear how important it was for China's leadership to fulfil its implicit pact with the country's hundreds of millions of rural and urban poor: trust us, and the rich will pull you out of poverty in their wake.

    "China is a country with a huge population and a large territory," he told the Guardian. "In such a country, it is impossible to achieve fully balanced development. That's why Mr Deng put forward the principle that allows some people to get rich first, with the ultimate goal of common development and common prosperity."

    An overnight train leaves Shanghai at 10pm and arrives in the city of Wuhu, in the relatively poor province of Anhui, at 4am. In Wuhu, one of those numerous Chinese cities of two million people you've never heard of, they like to eat congealed duck blood in garlic and aniseed broth. As a wan crimson sun rose over Mirror Lake in the centre of town, before 7am, thousands of pensioners were carrying out synchronised exercises in teams, some of them with ceremonial swords and giant fans; others massaged their calves and had their blood pressure taken, or walked and gossiped. They seemed very happy.

    The younger people in Wuhu look to Shanghai rather as north-west Africa looks to Spain. Behind the plane trees on Duchun Street, dozens of small private agencies offer a treble service: estate agent, employment agency, lonely hearts. Signs read: "Flat - job - marriage." According to Yun Xiaoxia, one of the agency bosses, many Wuhu girls want to take advantage of China's gender imbalance - there are more boys than girls - to seek husbands in Shanghai.

    One of Yun's clients, a tall young woman in a canary yellow jacket, stalked in, eating crisps. "Yes, I'm looking for a husband in Shanghai," she said. She pressed a crisp sulkily between her red lips and crunched it. "Because it's not easy for a girl to get by. It's so complicated. Shanghai is a beautiful city and a dream. Everybody in China wants to go to Shanghai."

    October 06

    我的新浪布拉格宣言

    豺狼坐禅:狼是另一种羊

     

       豺狼进入了布拉格,从秋风萧瑟的荒原大漠来到神秘而美丽的罗马故都。在秩序主义者眼中,这种不安守本分,擅自超越法定疆界的大胆妄为应该算作“闹革命”,是犯上作乱,是典型的农村包围城市。   

      但豺狼不是来武装夺权的。豺狼心里从来就不希望看到天下生灵涂炭。多年来四处征战殊死拼杀,一身伤痕累累也只能换得勉强维持生存的几天口粮,豺狼自己也早已厌倦了这种血肉横飞的亡命生涯。它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顺乎天意,要是当初上帝安排它也能象兔子一样吃草,或者象人一样先把兔子合法地杀死再加上作料烹制成美味的红烧兔肉,也许豺狼就不会背负那么多恶名了。对于人和其他动物的指责,豺狼觉得不可理解,植物和动物都是生灵,为什么此轻彼重?生肉和熟肉都是血肉,为什么你吃得我就吃不得?   

      所以豺狼进入布拉格,不是来忏悔的,豺狼从来就不觉得依着本性生活算是罪恶。也正因为这样,豺狼才感觉内心痛苦。豺狼是来坐禅的,它想给自己黑暗中的冥思找到一点智慧的星光,给他一生信奉的丛林法则找到一条救赎之道。所以它来到了布拉格,艺术和宗教灌溉着的沃土,滋生不安与困惑,孕育颠覆与反叛的精神家园。对豺狼而言,天主教堂与大雄宝殿并无分别,在豺狼心中,一切直达灵魂,通往彼岸的途径都是禅,耶稣其实就是佛,佛就是主,有时候也叫真主,在中国人那里,还有个名字叫做“道”.总之在豺狼眼中,他们其实没有分别。

      豺狼来到了布拉格,它说布拉格就是blog,虽然通常西方人都叫它Prague,但在豺狼看来,这也没有分别,在豺狼的词典里,两个名字都是正确的。   

      主说,把我的爱给狼吧,因为它也是一头羊.佛言如是.

    转一篇长久地感动过我的小说,非常经典的故事

              狼行成双
      
               -邓一光
     
     
      他们在风雪中慢慢走着。他和她,他们是两只狼。他的个子很大,很结实,刀条耳,目光炯炯有神,牙齿坚硬有力。她则完全不一样,她个子小巧,鼻头黑黑的,眼睛始终潮润着,有一种小南风般朦胧的雾气,在一潭秋水之上悬浮着似的。他的风格是山的样子,她的风格是水的样子。
     
      刚才因为她故意捣乱,有只兔子在他们的面前眼巴巴地跑掉了。
     
      他是在她还是少年的时候就征服了她的。然后他们在一起相依为命,共同生活了整整9年。这期间,她曾一次次地把他从血气冲天的战场上拖下来,把伤痕累累昏迷不醒的他拖进荒僻的山洞里,用舌头舔他的伤口,舔净他伤口的血迹把猎枪的砂弹或者凶猛的敌人的骨头渣子清理干净,然后,从高坡上风也似的冲下去,去追捕獐獾,用嶂脐和獾油为他涂抹伤口。做完这一切后,她就在他的身边卧下,整日整夜的,一动不动。
     
      但是,更多的时候,是由他来看顾她的。他们得去无休无止地追逐自己的食物,得与同伴拼死拼活地争夺地盘,得提防比自己强大的凶猛的对手的袭击,还得随时警惕来自人类的敌视。这真的很难。
     
      有时候他简直累坏了。他总是伤痕累累,疲于应战。而她呢,却象个不安分的惹事包,老是在天敌之外不断地给他增添更多的麻烦。她太好奇而且有着过分的快乐的天性。她甚至以制造那些惊心动魄险象环生的麻烦为乐事。他只得不断地与环境和强大的敌手抗争。他怒气冲天,一次又一次深入绝境,把她从厄运之中拯救出来。他在那个时候简直就象一个威风凛凛的战神,没有任何对手可以扼制住他。他的成功和荣誉也差不多全是由她创造出来的。没有她的任性,他只会是一只普通的狼。
     
      天渐渐地黑下去,他决定尽快地去为她也为自己弄到果腹的食物。天很黑,风雪又大,他们在这种状况下朝着灯火依稀可辨的村子走去,自然就无法发现那口井了。
     
      井是一口枯井,村子里的人不愿让雪灌了井,将一黄棕旧雪被披在井口,不经心地做成了一个陷井。
     
      他在前面走着,她在后面跟着,中间相隔着十几步。他丝毫也没有预感,待他发觉脚下让人疑心的虚松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那时正在看着雪地里的一处旋风,旋风中有一枝折断了的松枝,在风的嬉弄下旋转的如同停不下来的舞娘。轰的一声闷响从脚下的什么地方传来。她这才发觉他从她的视线中消失了。她奔到井边。他有一刻是昏厥过去了。但是他很快就醒了过来,并且立刻弄清楚了自己的处境。他发现情况不象想的那么糟糕。他只不过是掉进了一口枯井里,他想这算不得什么。他曾被一个猎人安置的活套套住,还有一次他被夹在两块顺流而下的冰砣当中,整整两天的时间他才得以从冰砣当中解脱出来。另外一次他和一头受了伤的野猪狭路相逢,那一次他的整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了。他经过的厄运不知道有多少,最终他都闯过来了。
     
      井是那种大肚瓶似的,下畅上束,井壁凿的很光溜,没有可供攀援的地方。
     
      他要她站开一些,以免他跃出井口时撞伤了她。她果然站开了,站到离井口几尺远的地方。除了顽皮的时候,她总是很听他的。她听见井底传出他信心十足的一声深呼吸,然后听见由近及远的两道尖锐的刮挠声,随即是什么东西重重跌落的声音。
     
      他躺在井底,一头一身全是雪和泥土。他刚才那一跃,跃出了两丈来高,这个高度实在是有些了不起,但是离井口还差着老大一截子呢。他的两只利爪将井壁的冻土刮挠出两道很深的印痕,那两道挠痕触目惊心,同时也是一种深深的遗憾。
     
      她爬在井沿上,先啜泣,后来止不住,放声出来。她说,呜呜,都怪我,我不该放走那只兔子。他在井底,反倒笑了。他是被她的眼泪给逗笑的。在天亮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她离开了井台,到森林里去了,去寻找食物。她走了很远,终于在一棵又细又长的橡树下,捕捉到一只被冻的有些傻的黑色细嘴松鸡。
     
      他把那只肉味鲜美的松鸡连骨头带肉一点不剩全都嚼了,填进了胃里。他感觉好多了。他可以继续试一试他的逃亡行动了。这一次她没有离开井台,她不再顾忌他跃上井台时撞伤她。她趴在井台上,不断给他鼓劲儿,呼唤他,鼓励他,一次又一次地催促他跳起。隔着井里那段可恶的距离,她伸出双爪的姿势在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的背景中始终是那么地坚定,这让井底的他一直热泪盈眶,有一种高高地跃上去用力拥抱她的强烈欲望。然而他的所有努力都失败了。
     
      天亮的时候她离开了井台,天黑之后她回来了。她很艰难地来到了井边,她为他带来了一只獾。他在井底,把那只獾一点不剩的全都填进了胃里。然后,开始了他新的尝试。
     
      她有时候离开井台,然后她再折回到井台边来。她总觉得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奇迹更容易发生。
     
      她在那里张望着,企盼着她回到井台边的时候,他已经大汗淋漓地站在那里,喘着粗气,傻乎乎地朝她笑了。但是没有。天亮的时候,她再度离开井台,消失在森林里。
     
      天黑的时候,她疲惫不堪地回到了井台边。整整一天时间,她只捉到了一只还没有来得及长大的松鼠。她自己当然是饿着的。但是她看到他还在那里忙碌着,忙的大汗淋漓。他在把井壁上的冻土,一爪一爪地抠下来,把它们收集起来,垫在脚下,把它们踩实。他肯定干了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的十只爪子已经完全劈开了,不断地淌出鲜血来,这使那些被他一爪一爪抠下来的冻土,显得湿漉漉的。她先是楞在那里,但是她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他是想要把井底垫高,缩短到井口的距离。他是在创造着拯救自己的生命的通道。
     
      她让他先一边歇息着,她来接着干。她在井坎附近,刨开冰雪,把冰雪下面的冻土刨松,再把那些刨松的冻土推下井去。她这么刨一阵,再换他来,把那些刨下井去的冻土收集起来垫好,重新踩实。
     
      他们这样又干了一阵,他发现她在井台上的速度慢了下来。他有点急不可耐了。他不知道她是饿的,也很累,她还有伤。天亮时分,他们停下来。他们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如果事情就象这样这么发展下去,他们会在下一次太阳升起的时候最终逃离那可恶的枯井,双双朝着森林里奔去。但是村子里的两个少年发现了他们。
     
      两个少年走到井台边,朝井下看,他们发现了躺在井底心怀憧憬的他。然后他们跑回村子里拿猎枪来,朝井里的他放了一枪。
     
      子弹从他的后脊梁射进去,从他的左肋穿出。血象一条暗泉似的往外窜,他一下子就跌倒了,再也站不起来。
     
      开枪的少年在推上第二发子弹的时候被他的同伴阻止住了。阻止的少年指给他的同伴看雪地里的几串脚印,它们象一些灰色的玲珑剔透的梅花,从井台一直延伸到远处的森林中。
     
      她是在太阳落山之后回到这里的。她带回了一头黄羊。但是她没有走近井台。她在淡淡的橡树籽和芬芳的松枝的味道中闻到了人的味道和火药的味道。然后,她就在晴朗的夜空下听见了他的嗥叫。
     
      他的嗥叫是那种警告的,他在警告她,要她别靠近井台。要她返回森林,远远离开他,他流了太多的血。他的脊梁被打断了,他无法再站起来。但是他却顽强地从血泊中挣起头颅,朝着头顶上斗大的一方天空久久地嗥叫着。
     
      她听到了他的嗥叫,她立刻变的不安起来。她昂起头颅,朝着井台这边嗥叫。她的嗥叫是在询问出了什么事。他没有正面回答她,他叫她别管。他叫她赶快离开,离开井台,离开他,进入森林深处去。她不,她知道他出了事儿。她从他的声音中嗅出了血腥味儿。她坚持要他告诉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否则,她决不离开。
     
      两个少年弄不明白,那两只狼嗥叫着,呼吸吡连,一唱一和,只有声音,怎么就见不到影子?但是他们的疑惑没有延续多久,她就出现了。两个少年是被她的美丽惊呆的。她体态娇小,身材匀称,仪态万方,鼻头黑黑的,眼睛始终潮润着。弥漫着一种小南风般朦胧的雾气,在一潭秋水之上悬浮着似的。她的皮毛是一种冷凝质的银灰色,安静的,不动声色的,能与一切融合且使被融合者升华为高贵的。她站在那里,然后慢慢朝他们走过来,后来其中一个醒悟过来。他把手中的猎枪举起来。
     
      枪声很闷。子弹钻进了雪地里,溅起一片细碎的雪粉。她象一阵干净的风,消失在森林之中。枪响的时候他在枯井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嗥叫。他的嗥叫差不多把井台都给震垮了。在整个夜晚,她始终等待在那片最近的森林里,不断地发出悠长的嗥叫,他知道她还活着,他的高兴是显而易见的。他一直警告她,要她别再试图接近他,要她回到森林的深处去。永远不要再走出来。她仰天长啸着,她的长啸从那片森林里传出来,一直传出了很远。
     
      天亮的时候,两个少年熬不住打了一个盹。与此同时,她接近了井台,她把那只冻的发硬的黄羊拖到井台边上去。她倒着身子,刨飞着一片片雪雾,把那头黄羊,用力推下了枯井。他躺在那里,不能动。那头黄羊就滚到他的身边。他大声地叫骂她。他要她滚开,别再来烦他,否则他会让她好看的。
     
      他头朝一边歪着,看也不看她,好象对她有着多么大的气似的。她爬在井台上,尖声地呜咽着,要他坚持住,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她就会把他从这该死的枯井里救出去。
     
      两个少年后来醒了。再接下去的两天时间里,她一直在与他们周旋着。两个少年一共朝她射击了7次,都没能射中她。
     
      在那两天的时间里,他一直在井里嗥叫着,他没有一刻停止过。他的嗓子肯定已经撕裂了,以至于他的嗥叫断断续续,无法延续成声。
     
      但是在第三天的早上,他们的嗥叫声突然停止了。两个少年,探头朝井下看,那头受了伤的公狼已经死在那里了。他是撞死的,头歪在井壁上,头颅粉碎,脑浆四溅。那只冻硬了的黄羊完好无损的躺在他身边。
     
      那两只狼,他们一直在试图重返森林。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
     
      他们后来陷进了一场灾难。先是他,然后是她,其实他们一直是共同的。现在他们当中的一个死去了。他死去了,另一个就不会再出现了,他的死不就是为这个么?
     
      两个少年,回村里拿绳子。但是他们没有走多远就站住了。她站在那里,全身披着银灰色的皮毛,皮毛伤痕累累,满是血痂。她是精疲力竭、身心俱毁的样子,因为皮毛被风吹动了,仿佛是森林里最具古典性的幽灵。她微微地仰着她的下颌,似乎是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她朝井台这轻快地奔来。
     
      两个少年几乎看呆了,直到最后一刻,他们其中的一个才匆匆地举起了枪。
     
      枪响的时候,停歇了两天两夜的雪又开始飘落起来了。